爱情很短，回忆很长

易先生托着王佳芝的下巴问：我现在回来了，你还恨吗？
王佳芝低着头，不看他，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，柔弱的说：不恨了。那样无助的顺从的回答。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拥在怀中。。。。
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情欲翻滚，在高潮到来之后，王佳芝对易先生说，给我一间公寓。。。 

然后忽然想到了张爱玲的另一部作品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。
陈冲饰演的王娇蕊对赵文瑄饰演的振保说，我的心是一所公寓房子。。。。 
振保说，我不住单间的。
娇蕊斜眼说，有本事你拆了重盖！

娇蕊在弹钢琴，振保坐到座位旁边，一点点靠近，一点点。手盖在跳跃在琴键上的手，然后握住了娇蕊的下巴。淘气的娇蕊看着他一点点靠近，故意把脸挪开。于是振保便发了狠劲把她的脸转过来，然后重重的吻上去。。。。
后来，娇蕊伤感的对振保说，你要的房子已经盖好了。。。。

这些激烈而脆弱的片断，让人觉得无辜。非要是不合情理的、越轨的才值得回忆么？那些恩恩爱爱、柴米油盐，那些许多人追求和向往的平平淡淡、白头到老，究竟在记忆的哪一个角落呢？
爱情，是不是真的只停留在一瞬间？剩下的那些又叫做什么？如果寿命很短的那仅仅是激情，为什么我们还会伤感？

我最感动的是在包厢里面那段。王佳芝一个人手舞足蹈的唱着《天涯歌女》，尖细的声音让这首凄凉的歌曲听起来有种不真实的味道。易先生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。。。。
王佳芝把盏满了的酒杯举起：“郎呀，穿在一起不离分……”他抹去眼角的眼泪，替她鼓掌。这一刻，不是爱情么？只是感动么？

最后，王佳芝已被枪决。易先生一个人坐在床上的光影里。那分割鲜明的黑白，像是他和她生死两别的写照。先前的温暖和眼泪，先前的眼角眉梢，此刻已阴阳永割。没有人知道他想什么。就那么坐着。那一刻，我很哀伤的。。。。

再次想到了《红玫瑰和白玫瑰》。没有沉重的革命任务，也没有两茫茫的生死。只不过娇蕊为他盖好的房子，他不要了而已。于是各自奔赴各自己的人生而已。
然后那一日，他在电车上遇见她。之前多么撕心裂肺的争取和逃离，多么矛盾的爱恨情仇，此刻都只不过是淡淡的招呼，你好，你好。。。。
然后娇蕊淡淡地说，我下车了。便走了。。。。
振保在车厢里扭头看窗外的她，忽然哀伤起来，本来应该是她难过，他来安慰她。可现在呢？在光影和嘈杂里，没人看得见暗中垂落的眼泪。。。。

所有的爱情都不过是两种结局。
第一种，如前者，华丽的死去。永远的刻骨的留在记忆里。。。。
第二种，如后者，淡然的死去。曾经沧海难为水，除却巫山不是云。回首那一刻，都不知从何说起。。。。。
记忆太沉太重。我们只能在自己漫长的岁月里，捡拾些曾经燃烧的碎屑，温暖的一刻，或许还有烟火的气息。。。。。。